那一声沙币的回响,安林与大哥远之间那道名为言语的沟壑
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,在安林堆满设计图纸的电脑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他刚结束一个冗长的线上会议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正准备泡杯咖啡提神,手机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起来,跳出了一个熟悉又让他心头一紧的名字——大哥远。
安林和大哥远,一个沉稳内敛,一个风风火火,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,大哥远人如其名,路子野,朋友多,在安林看来,他就像一团永远燃烧的火焰,热情却也带着灼人的风险,而安林,则是习惯在规则和理性中寻求平衡的那一个,两人性格迥异,却因几十年的情谊,始终相互扶持,只是这扶持间,也常常伴随着摩擦。
“喂,安林!”电话那头,大哥远的声音像一串炸开的鞭炮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火药味,“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那个项目合同你他妈是怎么审的?条款漏洞百出,甲方现在指着鼻子骂我们是一群骗子!你他妈是不是想搞死我们公司?”
安林眉头瞬间拧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快速在脑海中回溯那份自己反复看过三遍的合同。“远哥,你先别急,具体是哪个条款?我觉得我当时……”
“我觉得你觉得个屁!”大哥远粗暴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,“跟你说了多少次,细节!细节!你就是个死脑筋!书呆子!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废物!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,跟你这种不懂变通的沙币合作!”
“沙币”。
这两个字,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安林的脸上,他感觉脸颊火辣辣的,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他认识大哥远二十年,听过他骂人,听过他吹牛,甚至听过他酒后哭诉,却从未听过他用如此恶毒、如此具侮辱性的词语来称呼自己,那不是兄弟间的玩笑,那是赤裸裸的人格贬低,是将二十年情谊踩在脚底碾碎的恶意。
电话那头,大哥远还在唾沫横飞地发泄着他的愤怒,指责安林的“无能”和“愚蠢”,安林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,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那声“沙币”在耳边反复回响,嗡嗡作响,震得他耳膜生疼,也震碎了他心里某个一直以来的天真幻想——或许,大哥远并不真正理解他,也从未真正尊重过他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想反驳,却发现言语在巨大的委屈和愤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,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远哥,我现在不想和你吵,合同问题我会立刻跟进处理,责任在我,我会承担,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字,让我很难受,我们之间,就非得这样说话吗?”
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又是一阵更加暴躁的咆哮:“难受?你他妈还有脸难受?我这是为了你好!为了公司好!你他妈就是太脆弱!受点批评就受不了?行行行,你厉害,你是大爷,我骂错了行了吧!”
说完,“嘟”的一声,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。
安林缓缓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

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安林的心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透骨的寒意,他知道,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,那声“沙币”不仅是对他的一次辱骂,更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,或许,未来的某一天,这道沟壑会被时间填平,但那些尖锐的棱角,那些刺痛的痕迹,恐怕会永远留在那里,提醒着他,即便是最亲近的人,有时也会用最伤人的方式,将你推得远远的,而他和大哥远的兄弟情,是否还能经得起下一次这样的“远骂”?安林不知道,他只知道,此刻的心,真的很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