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离域恨易盈乐
欧离域,这座浮在云海之上的孤城,它的名字本就是个矛盾,欧,本应代表圆满和谐,离却注定分离;域,疆土之意,偏又悬于九天,离地绝远,恨与乐这对孪生鬼魅,便在这奇异的名字里,日夜纠缠不休,仿佛天生一对冤家,又似一枚硬币的两面,彼此依存,互为映照。
恨,在欧离域是刻在骨子里的,恨那无垠的云海,阻断了归途,让城中的每一个生灵

恨的深渊,往往能滋长出最绚烂的乐,当极致的绝望成为常态,任何一丝微小的慰藉,都足以点燃名为“乐”的火花,欧离域的乐,是带着血腥味的,是夹缝中求生的顽强,它在被禁止的角落里悄然绽放——或许是几株偷偷从石缝中探出头来的紫色小花,花瓣上凝着露珠,像泪,又像笑;或许是城西老铁匠在打铁时,偶然敲出的一段不成调的、却异常激昂的旋律,火星四溅,竟像是在为这乐声喝彩;又或许是年轻人在夜深人静时,聚在废弃的塔楼,借着月光,讲述着关于大地、关于爱情、关于自由的古老传说,那颤抖的声音里,充满了对未知的渴望,那便是乐的雏形。
这乐,并非世俗的欢愉,它带着一种易碎的、近乎悲壮的美,它像黑暗中跳动的烛火,明知会被狂风熄灭,却依然奋力燃烧,它恨那禁锢它的黑暗,于是便用这微弱的光芒去反抗,恨,成了乐的燃料;乐,则成了恨的宣泄口,它们在欧离域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着永恒的角力,当恨意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人吞噬时,总有人会哼起那不成调的歌谣,或是去看一眼那石缝中的小花,恨便暂时退却,乐得以喘息,而当乐的余温尚存,无法抵御长夜的寒冷时,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又会涌上心头,提醒着人们现实的残酷,也赋予他们继续追寻下一丝乐意的勇气。
“恨易盈,乐亦易逝”,这是欧离域的生存法则,恨太多,心便满了,再也容不下别的;乐太少,指尖刚触到,便如露珠般消散,但正是这种“易盈”与“易逝”,让欧离域的每一刻都显得如此真实而浓烈,这里的居民,他们的眼神复杂而深邃,既有被恨意灼伤的痕迹,也有被乐光抚慰的温柔,他们像一群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,每一次旋转都惊心动魄,每一次落脚都可能鲜血淋漓,却依然舞姿翩跹,因为他们知道,那转瞬即逝的快乐,便是支撑他们在无尽的恨意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欧离域,这座被恨与乐共同哺育的城市,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,它的名字预言了它的宿命,它的命运诠释了它的名字,恨在这里是常态,是土壤;乐在这里是例外,是花朵,没有恨的滋养,乐便无处生根;没有乐的点缀,恨便只剩下纯粹的绝望,它们相互定义,相互成就,在这离天最近的孤城里,演绎着一出永不落幕的、关于生存与希望的悲喜剧,而城中的人们,便是在这恨易盈、乐易逝的循环中,寻找着属于自己的,那一点点微不足道,却又重如泰山的,活着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