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挖矿往事,从比特币算力霸主到全面退场的时代变局
在中国数字经济的发展史上,“比特币挖矿”曾是一个充满争议与传奇的符号,作为全球最大的比特币生产国,中国一度掌握着全球超过70%的算力,支撑起这个加密货币世界的“基础设施”,随着政策转向与产业升级,这个曾经的“算力霸主”已全面退场,留下的是对能源、技术与金融监管的深刻反思。
算力崛起:为什么是中国成为“挖矿中心”
比特币挖矿本质是通过高性能计算机(矿机)进行复杂数学运算,以争夺记账权并获得比特币奖励,这一过程需要三样核心资源:廉价电力、硬件供应链和稳定的环境,而中国恰好在这三者上具备独特优势。
能源成本是关键,挖矿是典型的“耗电大户”,一台主流矿机日均耗电约30度,全网年耗电量一度超过挪威全国总用电量,中国西南地区丰富的水电资源(如四川、云南的丰水期)、西北地区的新能源(风电、光伏),为挖矿提供了廉价的“绿电”,一度让电价低至每度0.2-0.3元,远低于国际平均水平。
完整的硬件产业链,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矿机生产国,比特大陆、嘉楠科技等企业掌握着先进的芯片设计能力,矿机产量占全球90%以上,从芯片制造到矿机组装,再到矿场运维,中国形成了“研发-生产-部署”的一体化生态,大幅降低了挖矿的技术门槛与成本。
早期政策模糊空间,在2017年以前,中国对加密货币的监管相对宽松,部分地区甚至将挖矿视为“高新技术产业”,吸引大量资本涌入,内蒙古的火电、四川的水电、新疆的风电,各地纷纷建起“矿场”,算力呈指数级增长,最终使中国成为全球比特币网络的“绝对核心”。
巅峰与争议:“算力霸主”的双面性
作为中国比特币挖矿的鼎盛时期,2020年前后,中国全网算力占比一度高达75%-80%,意味着全球每10个比特币区块,就有7-8个由中国矿工“挖出”,这一地位带来了多重影响:
正面效应:客观上推动了中国算力基础设施建设,大量矿场建设带动了数据中心、电力网络升级,部分矿企开始探索“矿机余热供暖”“光伏+挖矿”等绿色模式,为后续“东数西算”工程积累了经验,挖矿产业也带动了就业,尤其是在四川、云南等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,矿场运维、硬件维修等岗位成为当地居民的重要收入来源。
争议与风险:更突出的则是问题,其一,能源消耗与环保压力,尽管部分地区使用水电,但丰水期过后,矿场常转向火电,加剧碳排放,数据显示,2020年中国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约1500亿度,相当于1.5个三峡电站的年发电量,引发对“双碳”目标的压力,其二,金融监管套利,比特币挖矿与加密货币交易紧密关联,部分矿企通过“矿场-交易所”通道,为洗钱、资本外逃提供便利,冲击国家金融秩序,其三,资源挤占,在电力紧张时期,部分地区出现“矿电优先”现象,挤占居民与工业用电,引发社会不满。
政策转向:从“默许”到“清退”的时代必然
2021年,中国对比特币挖矿的态度迎来根本性转变,5月,国务院金融委明确提出“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”,内蒙古、青海、四川等挖矿大省相继启动清退行动;9月,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,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,挖矿被正式列入淘汰类产业。
这一政策转向的背后,是多重考量的平衡:
- 落实“双碳”目标:作为全球最大的碳排放国,中国需要严格控制高耗能产业,挖矿的“能源黑洞”与绿色发展战略背道而驰。
- 防范金融风险:比特币等加密货币价格波动剧烈,炒作风险极高,且与实体经济脱节,易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。
- 产业升级导向:国家鼓励算力资源向人工智能、云计算、大数据等“新基建”领域倾斜,而非投入“无实际价值”的加密货币挖矿。
政策落地后,中国比特币算力在半年内从全球80%骤降至不足5%,大量矿企被迫关停或迁移至海外(如美国、哈萨克斯坦、伊朗等),一场持续十年的“挖矿狂欢”就此落幕。
退场之后:留下的遗产与启示
中国比特币挖矿的全面退场,标志着加密货币“野蛮生长”时代的终结,但也留下了宝贵的产业遗产与监管启示。
技术层面,中国矿企在算力优化、能源管理上积累了经验,部分企业将矿机改造为AI训练设备,或转向区块链技术研发,探索“算力”在合规领域的应用。
监管层面,此次实践为全球提供了“动态监管”的范本:对新兴技术既不“一刀切”扼杀,也不放任自流,而是

能源层面,挖矿的退出释放了大量电力资源,为“东数西算”等工程腾出了空间,推动算力向绿色、高效方向发展。
当人们回望中国比特币挖矿的十年历程,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产业的兴衰,更是中国在数字经济浪潮中如何平衡“创新”与“秩序”、“开放”与“安全”的探索,从“算力霸主”到全面退场,这段历史提醒我们:任何技术的发展,最终都需服务于国家战略与人民福祉,方能在时代浪潮中行稳致远。